《陆犯焉识》读后感

读后感 时间:2018-09-28 我要投稿

  第一次看严歌苓的小说,《陆犯焉识》,浑身都是不舒服的感觉,那种不适阴冷潮湿,趋附在骨子里无处散发。

  九十年代出生的我们是没有经历过一整个时代造成的坎坷的,饥饿、批斗、文化大革命那些荒唐事距离我们很遥远,我们所了解的不过是历史课本上旁观者清的冷漠叙述,偶尔穿插一张模糊不清的黑白纪实照片,好让我们从视觉上补充那种旁白文字中读不出来的刺激与悲哀,终究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严歌苓的《陆犯焉识》不同,她把那种抽象化的知觉抽丝剥茧,掰开揉碎的平摊到你面前,让你无处躲藏,只能任由那些赤裸苍凉的文字像图片一样一帧帧的播放在眼前:原来从饥饿到死亡有那么长的距离,它远不是书上铅字印刷出来的每年饿死多少万人的苍白数字,而是要经过唇齿、咽喉、肠胃每一道残酷无情的关卡,最后才是死神的降临,死亡有时也是一种解脱,不管是梁葫芦,邓指还是无数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陆焉识,死亡临界的那一刻纵然恐惧挣扎的,过了那道坎也许就解脱了。

  人与牲畜的区别在青海那个无人的荒漠是忽略不计的,甚至可以说人是不如牲畜的,这道“准则”使这个荒漠画地为界,自成天地。双方在能否活下去的道路上角逐,各凭本事。

  那个年代的悲哀都是相似的,老陆从公子哥陆焉识到阶下囚老几再到特赦犯陆焉识,一生就这么过来了,作为读者,我们是同情又无奈的,因为我们知道历史就是如此,而老陆也没有抱怨过,可以说他是欣慰的,没有那囚犯的二十年,他也认识不到自己对冯婉瑜沉默到爆发的爱,他是感恩上苍能让他四肢健全的回到婉瑜身边的,可惜婉瑜已经失忆。从这一刻起老陆从天高地远的荒漠“降临”到了烟火气过剩的“家”里。在读者眼中,身处荒漠时就觉得痛苦至极,连自杀都是没有权利的,可是到了所谓的家里,却发现委屈也是无处不在,相对于没有尊严的不堪,好像这种无形监视的家庭也没有比邓指还回来的那块欧米伽手表温暖多少。可陆焉识是不在乎的,他是从老几过过来的,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好人坏人在那段历史中是不好界限的,哪里都有好人,哪里都有坏人,谁都是无奈的。

  陆焉识的二十年囚犯生涯是自己的“错误”造成的,于是诛九族诛的就是婉瑜,儿子子烨,女儿丹珏(大女儿出国不算)。老几在号子里的生死是由领导决定的,可以一颗子弹先打死你再找个你非死不可的理由。婉瑜他们的生死是取决于头上悬着的那把剑,老几就是那把剑。所以从青海放回来的不是儿子女儿的爹陆焉识,而是老头子,老逃犯。多年的胆战心惊让子烨说话都是斟字酌句,不怪他们小心翼翼,都有自己的无奈。

  家长里短的生活把老几也磨成了那个唯諾慈祥的老阿爷,老阿爷的生活重心就是以婉瑜为中心的回忆录,孙女是自己的忘年交也是自己的笔杆子,回忆录的完结也就意味着老陆家庭生活的结束,婉瑜去世了,自己也就是多余的了。老陆终于又回到了荒荒的草漠,是的,相对于二十年前手铐脚镣的逮走,这一次老陆是自愿回去的。邓指的三儿子也回去了,曾经是带着邓指的希冀去大城市的,却也是带着对大城市的不适宜回去了。一个时代造成的悲哀不是一代两代就能渡过的,它的惯性将持续很久。老陆是带着婉瑜的骨灰回去的,带着婉瑜就是带着那一罐罐的蟹黄,就是带着那块婉瑜用祖母绿换回的欧米伽手表,就是带着他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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