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两煤油的故事杂文随笔

故事大全 时间:2018-09-28 我要投稿

  又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一个关乎孩子们未来的日子。一年一度的“高考”又来了。每到这个日子,我不由地想起了我的学生时代和我的那些考试。

  可能是我出生于农村的缘故,乡土气息到处都充斥着以文入仕的朴素观念。父亲常常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心里要“长牙”。其实,很小的我根本不懂什么意思,只隐约知道:父亲要让我“好好读书,好好学习”。当初的启蒙就从这里开始的。因此我孩提时代就明白:好好学习,成绩优秀,上大学、出人头地是一件很荣耀的事。

  我是一个智商不高的孩子,没上过城里孩子们的幼儿园,记忆中幼年刚入学便只有“半年级”,是在整天批判“地富反坏右”的口号中度过;是在隔三差五的慰问贫下中农阶级兄弟活动中走过幼时学年;也在拔兔草、“写仿”和背毛主席语录中度过了懵懂顽劣的小学五年,五年级快毕业了,印象深刻的一个笑话至今仍然记忆犹新。说出来至今很羞涩,很惭愧。

  一天晚饭后,一家人围着羸弱的煤油灯火拉家常,父亲突然问我“儿子,一斤煤油3毛六分钱,半斤煤油多少钱?”,“一毛八”,我麻利地回答说;父亲又问:“那么八两煤油多少钱?”,“嗯—嗯—吭吭,~2毛2~吧?”我想了半天,满头是汗,试探着瞎朦地回答说。父亲哈哈大笑中,连连哀叹,“出息在哪?有啥出息?……”只是那一晚,我异常燥热、羞愧“八两煤油到底多少钱?怎么算?算什么?……老师也没教过呀?”

  1977国家恢复高考的消息仿佛一声春雷,响彻唤醒了农村大地。邓公要振兴教育。恢复高考第二年,村里有二个大龄青年先后考上了大学,其中有一位已经就业当了代课教师,和父亲关系走的近些,也是本家姓的一个大哥哥。他的考大学对我父亲触动很大,而且这个哥哥寒暑假回来总要到我们家看看我父亲,和父亲聊的最多的就是“教育子女和如何考大学”。他每次来我们家,其实我那是的小心眼里是不喜欢他的,我知道他们的聊天对我不是什么“好事情”,他讲的越多,父亲便明白越多,对我的约束会更多,是莫大的要求和期盼,以后我越发不能信马由缰了……况且那几年父亲也在村里学校代课当教师,还带的是五年级语文兼班主任,校长还是父亲的要好的同学,印象中校长一副严肃的脸,看上去很有威信,学问很大。那时候,学校伙食不好,父亲碍于同学的交情,还隔三差五邀约校长来家吃饭改善,这些对我来说是难以言表的痛苦和煎熬,每一次见到校长我狠不得钻地缝,到处躲闪,心神不定,他们每次边吃饭,边聊天,主题自然是教育我如何如何好好学习,如何如何向村里谁谁谁学习,考上县一中,考上好大学,如何如何脱农皮,有个好工作,娶个好媳妇之类的话……父亲更是重复“心里要长牙”那些重复了N遍的话

  等我正要升入初一时,那一年教育改革,初中由两年变成三年,也许是父亲的责骂刺痛了的小自尊;也许是“八两煤油多少钱?”伤了我的心;或许是校长的教育激励了我;我突然开窍了,从一个顽劣的少年突然变成了一个乖巧听话的娃。记忆中,每天天还没亮,我就从炕上爬起来,摸黑一个人去了学校,那时候冬天塞外村里的教室很冷,头天烧的很旺的烟煤炉子,第二早上便熄灭了,教室像冰窖一样冻的小手握不住钢笔,我便坐下来开始了一天的好好学习。小学时,我的算数就很差,我便暗暗下了决心,要学好代数;有理数、乘方、分解因式、列方程解应用题一一练习解答,不会的,就记在专门的笔记本上,等老师方便时去问,去请教。初中三年学数学学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上语文课,我在课桌下偷偷看数学,因为不认真听语文课,还让老师告到父亲跟前,告到校长耳朵里。那时候,幼稚的认为“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自认为自己语文底子好,写作文有功力,到时候突击一下就够了的怪异思想。那时候,村里的孩子想自学苦于没有自学的参考书,多亏我的大表哥和大表嫂,那个时候,工资少的可伶,在太原工作的表哥表嫂能从他们微薄的工资中挤出一笔不菲的开支给我买了一全套《数理化自学丛书》,表哥表嫂的鼓励支持,给了我更大的决心和定力,我如饥似渴,倍加珍惜,书不离手,基本上是上午自学代数,下午或晚上通读理化。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年的初中学习,无论是什么层次的考试,什么级别的竞赛,我的数理化,我的总成绩都是班里的前三名,记忆中,从来就没有落在第四名。初二时,物理已经学到U型管和液体压强章节,有一天,物理康老师在我数学自习时拿来一道课外题,让我解答,我琢磨了一会,确实很费解,最后还是运用数学方程式的方法结合液体压强定理解出了这道题。康老师给父亲说:“你儿子,小家伙有点脑子,不愁打不下粮食”。还是初一寒假全乡联考后,我随母亲小住姥姥家几日,记忆中,有一天父亲大中午,踏着几乎没过膝盖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姥姥家告诉我这次联考不仅总成绩排在全乡前几名,而且我的语文成绩全乡第一,作文更是被作为样文,作为全体考生作文评分的参照标准,所有评分不能高于我的作文分;父亲还高兴地给我说“你的班主任语文老师还因为你的作文好,被乡教委调了一级五块钱的工资。”这次考试让父亲高兴了很长时间,有说有笑,那种自豪和开心萦怀,是父亲从来没有过的。

  转眼间,我要升入初三了,全乡组织了一次重点班考试选拔,就招一个班,50来人,考上的学生要去乡中学学习,我自然是考上了。好像元旦那天,乡中组织了一次八年级和复习班的中等以上成绩学生参加的数学竞赛,竞赛后没几天,学校在例行的课间操时段集中我们在大操场开会,记忆中的教导主任很威严在训话,总结竞赛成绩,重点表扬了70分以上的学生,这次竞赛我考的不理想,印象中似乎刚刚过了70多分,但是唯一的一道选择题,也就是学生可做可不做的难题我做对了,而且是所有参加竞赛的学生中,我是唯一一名作正确的学生,李主任特别提出了表扬,并为我颁发了一副三角板作为奖励,当我走上台阶伸出黑黑的的手去接那个奖品时,台下爆发了阵阵掌声。此时,我虽然拿了奖项,受了表扬,但我心里还是很不甘,对自己的这次竞赛成绩很不高兴,没有考出顶尖的好成绩,我非常懊恼。可是谁又知道,初三时,我已经在学习方法上严重出现了偏差,极度地啃难题,挑战生冷怪异,忽略了基础知识学习和运用,脱离了正常的学习轨道。那个时候又缺乏正确的引导,自己又不能或者没有意识到学习方法和学习态度的偏颇,极度的自满膨胀,这给后来的高中三年学习埋下了极其危险的祸患。

  转眼间,我要升高中了,中考是我的一次很重要的升学考试,考好了,就能去全县唯一的重点高中继续学习,考不好,就得去其它乡办高中,那就悲催了。中考三天,天气闷热难耐,我的考场在当时的县招待所,父亲用破旧的自行车精神十足地带着我去看考场,反复叮咛一些注意事项,“爹,放心吧,没问题,我肯定能考上”,我自信地给爹说,爹也自豪地鼓励我。我考了三天,父亲在考场外顶着热辣的太阳陪了我三天。父爱如山,堪比山高。转眼天气转凉了,一天黄昏,乡教委通知我取录取通知书和成绩单,说是通知书,其实就是一张两指宽的条子,上面写了成绩和入学日期,其它的便没印象了。这张纸条便是我考入重点高中的凭证了,因为农村孩子当时英语普及还几乎没有开始,中考英语成绩几乎接近个位数,因此,我被编入了高中普通班,我的中考成绩当时在高中班里应该也在前十名之内。

  高中三年,我也刻苦,我也运功。但是学习环境的改变,同学间的陌生感,老师教学方式的转换,城市喧嚣的不适应,课程的复杂,青春叛逆的心态,我变了,变得很孤冷和桀骜不驯,学习上一味的想别出心裁,好高骛远,急于求成,想高人一等,钻进了死胡同,再加上初中养成的不好的学习习惯,爱钻牛角,爱啃生冷难题,不注重基础知识学习和掌握,导致成绩很不理想。文理分科时,自以为自己理科还可以,文科还得从头来,就没有选择文科学习,恍恍恍恍惚惚中三年如影子般掠过,也该高考了-----

  那年我的高考考七门。那时候,高考录取率大约在20%左右,千军万马过独桥,我能挤过桥,也算很幸运。那年月,考上了就“鲤鱼跳龙门”,考不上只能回家种地。一直到了八月底,才接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装的“录取通知书”。村里大喇叭不停地吆喝,母亲急匆匆地到大队拿回了通知书,全家人高兴地围着通知书不停地看,我沉闷地躲在一边没有欣喜和激动,这个不太令我满意的结果只能接受了,因为父母过于劳碌,因为我长大了,虽然圆了父亲和全家人考上了的梦想,虽然我有很多遗憾和不甘,我还是选择了这个结果,我的去上学。

  如今,邓公恢复“高考”40余年了!回首而望,无论是“八两煤油也好”;还是父亲絮叨多年的“心里长牙”也好;无论你多么“头悬梁”;无论你“锥刺股”有多狠;无论你心气有多高,万丈高楼平地起,细节决定成败,基础不牢地动山摇这是永恒的哲理。倘若没有邓公的教育改革和恢复高考,我这个上中农出身的村娃子是不可能也绝对没有机会参加高考的。不能说务农就不是一种职业,不能说高考就是唯一出路,我只想说:“邓公,振兴了教育事业和科学技术,感谢改革开放,感谢邓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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