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黄昏

随笔 时间:2017-06-19 我要投稿

  冬天的黄昏是大地岑寂,天际寥廓,昏黄的斜阳只一会儿便隐匿西山。

  冬天的黄昏【1】

  也许你见过许多时段的黄昏:春日黄昏,暮色中仍现花红柳绿;夏日黄昏,可观如血的残阳;秋天黄昏,仍闻到瓜果飘香。

  冬天呢,它虽没有前三季的美景良时,然我却以为冬天的黄昏别有情致,它是那么地清凄寂寥,是那样地让人暗然销魂,是那样地让人有一种难以忘怀的牵挂与感喟。

  冬天傍晚,当我们辛苦了一整天,收拾好衣物笔墨准备回家的时候,才出了大门,忽见得傍晚的天空没有一丝儿云,淡蓝的苍穹是那么地高远,而冬日阳光也快收尽它那最后的余辉,天边与四周,只有几抹苍白与深黄,几许凄凉与寂静。

  暮霭低垂,华灯初放,人们或徒步,或骑着自行车,或开着自己心爱的小车,在黄昏暮色中匆匆地向家而去。

  是呵,家里有至亲的爱人和孩子,还有斜倚在门口的老母,在这冬天的黄昏里,尤热切地盼着你回家。

冬天的黄昏

  这是冬日黄昏里的一种特别的担心与牵挂。

  或者,倘若此时,你一个人走在乡间小道上,茕茕孑立,但见夕阳西沉,把你那孤单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而寒风卷着树梢上最后几片残叶,鸟儿扑棱着翅膀,全速地飞向她心爱的小巢,或惊愕着消失在远方密林的深处之时;再或,你踯躅独行来到一大片水田旁,

黄昏的余辉映在清瘦的水面上,凛冽的寒风从田埂边上掠过,惊起几只野鸟迎着通黄的落日,向水田的另一边飞去之时,再看看不远处有袅袅炊烟慢慢地升腾,你多么渴望走进村舍,把那浓浓的乡愁或思念的痛苦,全倾在淳朴的农家里!你或许讨了点粗茶淡饭,但你却得到最温暖的释怀。

  这是冬天黄昏里的另一种特有的思念与感喟。

  冬天的黄昏是极短的,从日落西山到薄暮冥冥,你若不去留心于它,它便与你擦肩而过;冬天的黄昏也是飘忽的,从余辉微明到朦胧暗色,你若不去全心观察,它便稍见即逝。

  然而,即便是那短短的一段,却让你感受到人生暮年时特有的冷静、成熟与睿智;或者,即便是那飘忽的一瞬,它却毫无保留地释放出生命的极致,从而体味出人生的苦短与倍加的珍惜。

  这是冬天黄昏的短暂与人生暮年的一种感应与体味。

  当你再次极目远眺,伫足凝听或提神呼吸之时,你是否感到那一丝丝的苍凉与悲壮呢?还有那莫名的思怀与想家,更兼对人生的无奈与珍惜呢?我总是有那些情怀的,并且一直在那样冬天的黄昏里。

  青春圆舞曲【2】

  很久以前,唐小卡有一个当记者的梦想。

  心怀天下,悲悯苍生,与其说是梦想,不如说是她内心的一种情怀。

  只要想到,依靠一支笔的力量,就可以成为“无冕之王”,唐小卡的内心就觉得热血沸腾。

  但梦想之路,从来都是荆棘丛生,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地买到通往梦想的机票。

  唐小卡所有的努力,在高考这座独木桥上输得一败涂地,最后阴差阳错,她去了一所普通大学,读毫无兴趣的会计专业。

  青春,果真是明媚得让人忧伤。

  那样盛大而又张扬的梦想,就这样遭到搁浅。

  那是一段暗无天日的时光,唐小卡一度觉得心灰意冷,直到上了大学,遇到室友韩丽。

  韩丽和她一样,也是高考失利者。

  但韩丽又和她不一样,因为她在大学开学第一天,就给自己定了四年后去人大读研究生的目标。

  她说,人大是她的梦想,现在只不过是抵达的途径有些曲折,不能因为这点曲折,就放弃追求梦想的机会。

  那个下午有蜜糖一样的阳光,韩丽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一下子感染了唐小卡。

  唐小卡决定重新寻找抵达梦想的路径,当她心里藏着对未来美好的期待时,仿佛人生的每一天都有了盼头。

  去新闻班做旁听生,阅读图书馆里所有关于新闻专业的书籍,去报社争取实习机会……后来,唐小卡能想到的,最有效也最直接的办法是考研。

  武汉大学是唐小卡给自己定的目标。

  那一年的三月,唐小卡坐上开往武汉的绿皮火车。

  抵达那座传说中的大学时,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傻傻地盘算,若是可以在这里待上三年,一定能够以更快的速度接近梦想吧。

  那天的唐小卡,站在珞珈山下,忍不住热泪盈眶。

  成长之路,从来就不会一直甜美芬芳,那么至少,要在心底,保持对梦想的赤诚之心,要在心底相信,梦想总有一天会抵达。

  准备考研的日子,唐小卡拼尽全力。

  那份认真与执着,那种为了梦想奋不顾身的劲头,现在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遗憾的是,这一次,唐小卡还是与梦想擦肩而过。

  因为跨专业,她的大部分心思都花在专业课上,最终的结果是,一向擅长的英语却出了纰漏,考研以失败告终。

  毕业的时候,唐小卡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即便唐小卡比一些新闻专业的学生还要精通专业知识,可她的毕业证上写的专业,与记者相差甚远。

  没有人愿意给她机会,也没有人相信一个学会计的学生可以来报道新闻——那是一段迷茫且黯淡无光的日子。

  第一份工作是一家小公司的小文员,很清闲,很无趣,不过同时也很幸运——因为在这里,唐小卡遇到年长她十岁的徐姐。

  她总是鼓励唐小卡说,先不要想太多,做好当下自己想做以及该做的事情,那么,该来的一定会来。

  “该来的一定会来”,唐小卡喜欢这句话。

  于是,她开始放慢脚步,重新审视自己的未来。

  一边上班,一边坚持每晚看书到深夜,然后用文字认真地记录生活,就这样三年下来,有一天唐小卡突然发现,自己写出来的东西,不仅有了深度,文字表达也有了质的飞越。

  在网上看到一家杂志社的招聘信息时,唐小卡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投递了简历——被顺利录取,完全出乎意料。

  那一晚,唐小卡差点在梦里笑出声来。

  虽然不是记者,可至少唐小卡做了与文字相关的工作。

  这样的结果,让唐小卡很知足,同时也让她相信,任何时候,踏踏实实地努力就好。

  梦想不用反复被提及,将它深埋心底,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走,有一天当你抬起头来的时候,会惊喜地发现,你想要的,都已经在眼前。

  唐小卡确定的是,现在的生活就是她想要的——每天徜徉在文字的海洋,以文会友,她仿佛打开了一方新的世界。

  闺蜜问:偶尔会不会很遗憾?我们都没活成当年梦想的样子。

  唐小卡回她:正是当年那个梦想,让我们活成了现在这般优秀的样子。

  青春有时就像一支圆舞曲,只要你不停地跳下去,无论转向哪一方,最后总会抵达最初想要的梦想。

  墙下短记【3】

  一些当时看去不太要紧的事却长久扎根在记忆里。

  他们一向都在那儿安睡,偶然醒一下,睁眼看看,见你忙着(升迁或者遁世)就又睡去。

  很多年里他们轻得仿佛不在。

  千百次机缘错过,终于一天又看见它们,看见时光把很多所谓人生大事消磨殆尽,而它们坚定不移固守在那儿,沉沉地有了无比的重量。

  比如一张旧日的照片,拍时并不经意,随手放在哪儿,多年中甚至不记得有它,可忽然一天整理旧物时碰见了,拂去尘埃,竟会感到那是你的由来也是你的投奔,而很多郑重其事的留影,却已忘记是在哪儿和为了什么。

  近些年我常记起一道墙,碎砖头垒的,风可以吹落砖缝间的细土。

  那墙很长,至少在一个少年看来是很长,很长之后拐了弯,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里去。

  小巷的拐角处有一盏街灯,紧挨着往前是一个院门,那里住过我少年时的一个同窗好友。

  叫他L吧。

  L和我能不能永远是好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度形影不离,我生命的一段就由这友谊铺筑。

  细密的小巷中,上学和放学的路上我们一起走,冬天或夏天,风声或蝉鸣,太阳到星空,十岁或者九岁的L曾对我说,他将来要娶班上一个女生(M)做老婆。

  L转身问我:“你呢?想和谁?”我准备不及,想想,觉得M也确是漂亮。

  L说他还要挣很多钱。

  “干吗?”“废话,那时你还花你爸的钱呀?”少年间的情谊,想来莫过于我们那时的无猜无防了。

  我曾把一件珍爱的东西送给L。

  是什么,已经记不清。

  可是有一天我们打了架,为什么打架也记不清了,但丝毫不忘的是:打完架我去找L要回了那件东西。

  老师说,单凭我一个人是不敢去要的,或者也想不起去要。

  是几个当时也对L不大满意的伙伴指点我、怂恿我,拍着胸脯说他们甘愿随我一同前去讨还,就去了。

  走过那道很长很熟悉的墙,夕阳正在上面灿烂地照耀,但在我的印象里,走到L家的院门时,巷角的街灯已经昏黄地亮了。

  不可能是那么长的墙,只可能是记忆作怪。

  站在那门前,我有点害怕,身旁的伙伴便极尽动员和鼓励,提醒我:倘掉头撤退,其可卑甚至超过投降。

  我不能推罪责任给别人:跟L打架后,我为什么要把送给L东西的事情告诉别人呢?指点和怂恿都因此发生。

  我走进院中去喊L。

  L出来,听我说明来意,愣着看我一会儿,然后回屋那出那件东西交到我手里,不说什么,就又走回屋去。

  结束总是非常简单,咔嚓一下就都过去。

  我和几个同来的伙伴在巷角的街灯下分手,各自回家。

  他们看看我手上那件东西,好歹说一句“给他干吗”,声调和表情都失去来时的热读,失望甚或沮丧料想都不由于那件东西。

  我独自回家,贴近墙根走。

  墙很长,很长而且荒凉,记忆在这儿又出了差误,好像还是街灯未亮、迎面的行人眉目不清的时候。

  晚风轻柔得让人无可抱怨,但魂魄仿佛被它吹离,吹离身体,飘起在黄昏中再消失进那道墙里去。

  捡根树枝,边走边在墙上轻划,砖缝间的细土一股股地垂流……咔嚓一下所送走的,都扎根进记忆去酿制未来的问题。

  那很可能是我对于墙的第一种印象。

  随之,另一些墙也从睡中醒来。

  有一天傍晚“散步”,我摇着轮椅走进童年时常于其间玩耍的一片胡同。

  其实一向都离它们不远,屡屡在其周围走过,匆忙得来不及进去看望。

  记得那儿曾有一面红砖短墙,我们一群八九岁的孩子总去搅扰墙里那户人家的安宁,攀上一棵小树,扒着墙沿央告人家把我们的足球扔出来。

  那面墙应该说藏得很是隐蔽,在一条死巷里,但可惜那巷口的宽度很适合做我们的球门,巷口外的一片空地是我们的球场,球难免是要踢向球门的,倘临门一脚踢飞,十之八九便降落到那面墙里去。

  我们千般央告万般保证,揪心着阳光一会儿比一会儿暗淡,“球瘾”便又要熬磨一宿了。

  终于一天,那足球学着篮球的样子准确投入墙内的面锅,待一群孩子又爬上小树去看时,雪白的面条热气腾腾全滚在煤灰里。

  正是所谓“三年困难时期”,足球事小,我们乘暮色抱头鼠窜。

  几天后,我们由家长带领,以封闭“球场”为代价换回了那只足球。

  那条小巷依旧,或者是更旧了。

  变化不多。

  惟独那片“球场”早被压在一家饭馆下面。

  红砖短墙里的人家料比是安全得多了。

  我摇着轮椅走街串巷,忽然又一面青灰色的墙叫我砰然心动,我知道,再往前去就是我的幼儿园了。

  青灰色的墙很高,里面有更高的树。

  树顶上曾有鸟窝,现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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