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笔下的母亲文章选段

随笔 时间:2017-07-10 我要投稿

  名家的笔下是怎么样写母亲的?看看下面的文章选段,一起看看名家是怎么样描写母亲的吧!

  胡适

  每天天刚亮时,我母亲便把我喊醒,叫我披衣坐起。

  我从不知道她醒来坐了多久了。

  她看我清醒了,便对我说昨天我做错了甚么事,说错了甚么话,要我认错,要我用功读书。

  有时候她对我说父亲的种种好处,她说:“你总要踏上你老子的脚步。

  我一生只晓得这一个完全的人,你要学他,不要跌他的股。”(跌股便是丢脸,出丑。)她说到伤心处,往往掉下泪来。

  到天大明时,她才把我的衣服穿好,催我去上早学。

  学堂门上的锁匙放在先生家里;我先到学堂门口一望,便跑到先生家里去敲门。

  先生家里有人把锁匙从门缝里递出来,我拿了跑回去,开了门,坐下念生书。

  十天之中,总有八九天我是第一个去开学堂门的。

  等到先生来了,我背了生书,才回家吃早饭。

  我母亲管束我最严。

  她是慈母兼任严父。

  但她从来不在别人面前骂我一句,打我一下。

  我做错了事,她只对我一望,我看见了她的严厉眼光,便吓住了。

  犯的事小,她等到第二天早晨我眠醒时才教训我。

  犯的事大,她等到晚上人静时,关了房门,先责备我,然后行罚,或罚跪,或拧我的肉。

  无论怎样重罚,总不许我哭出声音来。

  她教训儿子不是藉此出气叫别人听的。

  ——选自《我的母亲》

名家笔下的母亲文章选段

  老舍

  姑母常闹脾气。

  她单在鸡蛋里找骨头。

  她是我家中的阎王。

  直到我入了中学,她才死去,我可是没有看见母亲反抗过。

  “没受过婆婆的气,还不受大姑子的吗?命当如此!”母亲在非解释一下不足以平服别人的时候,才这样说。

  是的,命当如此。

  母亲活到老,穷到老,辛苦到老,全是命当如此。

  她最会吃亏。

  给亲友邻居帮忙,她总跑在前面:她会给婴儿洗三——穷朋友们可以因此少花一笔“请姥姥”钱——她会刮痧,她会给孩子们剃头,她会给少妇们绞脸……凡是她能作的,都有求必应。

  但是吵嘴打架,永远没有她。

  她宁吃亏,不逗气。

  当姑母死去的时候,母亲似乎把一世的委屈都哭了出来,一直哭到坟地。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位侄子,声称有继承权,母亲便一声不响,教他搬走那些破桌子烂板凳,而且把姑母养的一只肥母鸡也送给他。

  可是,母亲并不软弱。

  母亲死在庚子闹“拳”的那一年。

  联军入城,挨家搜索财物鸡鸭,我们被搜过两次。

  母亲拉着哥哥与三姐坐在墙根,等着“鬼子”进门,街门是开着的。

  “鬼子”进门,一刺刀先把老黄狗刺死,而后入室搜索。

  他们走后,母亲把破衣箱搬起,才发现了我。

  假若箱子不空,我早就被压死了。

  丈夫死了,鬼子来了,满城是血光火焰,可是母亲不怕,她要在刺刀下,饥荒中,保护着儿女。

  北平有多少变乱啊,有时候兵变了,街市整条的烧起,火团落在我们的院中。

  有时候内战了,城门紧闭,铺店关门,昼夜响着枪炮。

  这惊恐,这紧张,再加上一家饮食的筹划,儿女安全的顾虑,岂是一个软弱的老寡妇所能受得起的?可是,在这种时候,母亲的心横起来,她不慌不哭,要从无办法中想出办法来。

  她的泪会往心中落!这点软而硬的个性,也传给了我。

  我对一切人与事,都取和平的态度,把吃亏看作当然的。

  但是,在做人上,我有一定的宗旨与基本的法则,什么事都可以将就,而不能超过自己画好的界限。

  我怕见生人,怕办杂事,怕出头露面;但是到了非我去不可的时候,我便不敢不去,正像我的母亲。

  从私塾到小学,到中学,我经历过起码有二十位教师吧,其中有给我很大影响的,也有毫无影响的,但是我的真正的教师,把性格传给我的,是我的母亲。

  母亲并不识字,她给我的是生命的教育。

  ——选自《我的母亲》

  沈从文

  沈从文(左)与母亲(中)、大哥沈云麓(右)、六弟九妹合影

  我的母亲姓黄,年纪极小时就随同我一个舅父外出在军营中生活,所见事情很多,所读的书也似乎较爸爸读的稍多。

  外祖黄河清是本地最早的贡生,守文庙作书院山长,也可说是当地唯一读书人。

  所以我母亲极小就认字读书,懂医方,会照相。

  舅父是个有新头脑的人物,本县第一个照相馆是那舅父办的,第一个邮政局也是舅父办的。

  我等兄弟姊妹的初步教育,便全是这个瘦小、机警、富于胆气与常识的母亲担负的。

  我的教育得于母亲的不少,她告我认字,告我认识药名,告我决断——做男子极不可少的决断。

  我的气度得于父亲影响的较少,得于妈妈的似较多。

  ——选自《我的家庭》

  莫言

  我出生于山东省高密县一个偏僻落后的乡村。

  5岁的时候,正是中国历史上一个艰难的岁月。

  生活留给我最初的记忆是母亲坐在一棵白花盛开的梨树下,用一根洗衣用的紫红色的棒槌,在一块白色的石头上,捶打野菜的情景。

  绿色的汁液流到地上,溅到母亲的胸前,空气中弥漫着野菜汁液苦涩的气味。

  那棒槌敲打野菜发出的声音,沉闷而潮湿,让我的心感到一阵阵地紧缩。

  这是一个有声音、有颜色、有气味的画面,是我人生记忆的起点,也是我文学道路的起点。

  我用耳朵、鼻子、眼睛、身体来把握生活,来感受事物。

  储存在我脑海里的记忆,都是这样的有声音、有颜色、有气味、有形状的立体记忆,活生生的综合性形象。

  这种感受生活和记忆事物的方式,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我小说的面貌和特质。

  这个记忆的画面中更让我难以忘却的是,愁容满面的母亲,在辛苦地劳作时,嘴里竟然哼唱着一支小曲!当时,在我们这个人口众多的大家庭中,劳作最辛苦的是母亲,饥饿最严重的也是母亲。

  她一边捶打野菜一边哭泣才符合常理,但她不是哭泣而是歌唱,这一细节,直到今天,我也不能很好地理解它所包含的意义。

  ——选自《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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