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槽酒香散文随笔

随笔 时间:2018-06-02 我要投稿

  打记事的时候起,就知道家里有一坛用红枣、枸杞泡着的马槽酒。因为爸爸好这一口,所以每每老家来人的时候都会捎上一壶。爸爸说,这酒带着浓浓的家乡味道。

  酒坛口上,压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沙包,每当爸爸揭下沙包,浓浓的酒香就会扑鼻而出,弥漫于整个房间。上小学的时候有同学问我,为啥脸上长着一个小酒窝,我说那是喝马槽酒喝出来的。其实,那时的我根本不知道马槽酒喝到嘴里到底是什么味。

  马槽是北川的一个乡名,是我爸爸的故乡。他常跟我们说,他的家乡在深山老林里,那儿不通公路,很穷。但那里没有城市的喧闹,却只有无边的寂静。参天大树一片连着一片,五颜六色的野花争奇斗艳。大山里有常年奔流不息的山涧溪水,清澈见底,特别甘甜。山里人就是用这甜甜的溪水,用自己种的玉米,酿制成了马槽酒。

  我的爸爸一辈子就喜欢喝马槽酒,虽然十几岁就离开了家乡,可在马槽乡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一生都在致力于家乡的建设和发展,即使退休后也没有忘记宣传马槽,宣传马槽酒。他对马槽酒的那份挚爱,更多的是通过他的言行,让大山外面的人体味到马槽酒的朴实醇香,感受到马槽人的豪爽耿直。

  因为爸爸的缘故,小时候每年的寒暑假我就特别喜欢去马槽玩。虽然那时候回去一次,都要拜托邮递员叔叔用自行车搭我,走两天的路程才能到,可我就是喜欢去那里。每天和村子里的小朋友们一起玩耍,在山里放牛放羊,等着大人们忙完农活,就可以围在火塘边大口地吃肉,大碗地喝酒,大声地吆喝,那场景、那味道,至今难忘……

  记不清第一次喝马槽酒是什么时候,但我清楚地知道,马槽酒喝入嘴里那股浓浓甜甜的烧锅 味和入喉时的火辣味特别刺激,令人兴奋。马槽人说,没有烧锅味,那就不是纯正的马槽酒了。现在市场上的品牌酒很多,而马槽酒大多都是用塑料壶或玻璃瓶装的,没有华丽的外包装,却愈发显出它的朴素和实诚。随着时间的推移,公路也通到了大山里,马槽酒也因为它的醇香而慢慢有了名气。许多外地人特地来山里买酒,自由地呼吸山里的清新空气。自然,在外工作的家乡人,也总忘不了这马槽酒,走亲访友的时候,都要拎上几壶。于是,马槽酒成了游子牵挂故乡的寄托,在酒香中,他们那份浓浓的乡愁多多少少会得到一丝慰藉。

  马槽酒是因地名而起的,听爸爸讲最早的马槽老酒厂是清代皇亲所建,至今已有300多年的历史,当时的名字叫“马槽酒坊”。“马槽酒坊”位于现在的马槽乡街道,后来因为曾经作过红四方面军总医院,所以至今还完整地保留着它的原状。这是一个全木框架结构的四合院,院子的柱子和房梁上都有古香古色的雕花,里面还有个发酵池是用石块砌成的。因为马槽乡森林茂密,山清水秀,特别是马槽荞花岩有一股特别甘甜的山泉,人们就用自己种出来的高山玉米,取荞花岩的山泉,酿造出了原汁原味的玉米原浆,称之为马槽酒。

  马槽酒有代代秘传的酿造工艺,有它独特的品质和风格。记得有一次跟爸爸回老家,他特意带我去了一家酒厂。还没有走进厂房,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糟味道,当时的酒厂显得很简陋,厂房是一间用山里砍下的大树锯成木板搭建起来的,房子前面有一个坝子,上面铺着几张堆满玉米的篾席,我清楚的记得坝子旁有一个大大的用石块砌成的发酵池,房子里面有一口用来蒸酒的大锅,锅下面用木材烧着火,上面放着一个大木桶,桶下面有一个管道,蒸出来的酒就是通过管道慢慢流出来的,听蒸酒的师父说,这刚流出来的和最后流出来的酒都要去掉,中间的才是醇正的马槽酒。生产马槽酒要经过5个工序,选粮泡粮,煮粮复蒸,出甄做箱,放箱装桶发酵,最后才是蒸馏取酒,整个生产过程只需要7天就能完成。

  现在的马槽乡有酒厂18家,酒厂多了,但酒的品质没变,依然保留着独具特色的烧锅原味,被称之为北川的“五粮液”。

  这几年因为工作的关系,我长住山里,经常往返于马槽乡,因而也常常与山里的老少爷们一起喝马槽酒,“来来来——请一嚣、咂一口、喝过……”,山里人的豪爽与质朴,因为酒的作用,而彰显得更加淋漓尽致。然而每次喝酒的时候,我的眼睛都会潮潮的,都会想起我的爸爸,想起他对家乡的牵挂与不舍,想起他喝着马槽酒,品味着家乡特产时的那份浓浓的乡愁……

  人生如歌,岁月如酒。丰富多彩的人生不能没有酒的参与,否则人生就好少了几分空灵,几分惬意,几分诗情。古往今来,有多少文人墨客凭借酒兴写出过千古传诵的优美诗文?又有多少英雄豪杰凭借酒力演绎过感天动地的英雄故事?李白置酒花间、磨针石上,斗酒诗百篇;东坡泛舟赤壁,举酒嘱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曹孟德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宋太祖黄袍加身,立马杯酒释兵权;关云长温酒斩华雄、武松景阳冈醉打猛虎……一桩桩、一件件,酒壮英雄胆,酒解故乡愁,既是诗人的灵感,又是英雄的魂魄。马槽酒也一样,从大山里飘来,沾着泥土的馨香,裹着浓浓的乡情,芳香四溢,回味无穷。闲暇之余我们不妨喝一点马槽酒,从酒中品出酒道,品出人生的酸甜苦涩、漫妙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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