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在硬座车厢里

随笔 时间:2018-06-02 我要投稿

  早就听说春运期间火车特别拥挤,我一直没机会亲自体验。去年春节前,因老家有急事,非要我回去不可,临时才决定回沪探亲。

  卧铺票是肯定买不到了,排了半天队,好不容易才拿到一张硬座票。候车厅里人山人海,我双手拎着沉甸甸的行李,前胸贴着人家的后背,随着人流向检票口缓缓移动。一过关卡,便争先恐后地奔跑起来。好不容易挤上车,一面喘着气,一而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寻找车厢里的座位号,赶快抢占行李架。经过短暂而又紧张的忙碌之后,带着一身热汗和疲劳,静静地坐下休息一会,直到车轮转动,才松了一口气。火车吼了几声,轰轰隆隆地奔驰向东。我茫然地望着窗外。树木、房屋、道路急速地向后飞逝,边城乌鲁木齐渐渐远去。

  列车有节奏地震动着,摇晃着。车厢里所有的座席都挤满了人,连过道、洗脸间里也都密密麻麻地挤满了站着的、坐着的、蹲着的、歪躺着的人。沉闷的空气,和脚臭、烟雾、脂粉等乌七八糟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令人头晕欲呕,胸闷难忍。夜深了,倦意渐渐袭来,一些老人、妇女、小孩钻进座位底下一个挨着一个挤躺在地板上呼呼入睡。

  在我座位旁,一位善良憨厚的中年汉子席地而坐,背靠车厢壁,怀里依偎着他的宝贝女儿。娇小俊秀的少女躺在父亲温暖的怀抱里,香甜踏实地睡着了,脸蛋儿红得像个大苹果。他父亲两眼微闭,歪着脑袋打盹,一下一下地瞌点着头。一些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毫无睡意,或抽烟喝酒,或打牌下棋,或说笑聊天……当实在支撑不下去时,我伏在茶几上恍恍惚惚地睡上一会儿。

  在火车上的时间,完全是属于我自己的,随便由我自由支配。过去或将来的忙碌与我亳不相干。我尽可以充分利用这清闲的时间读读书报杂志,看看窗外风景,听听别人谈话,猜想他(她)们的身份环境,了解他(她)们自愿说出的趣闻轶事。或者闭目养神,将自己关在想象的屋子里,回忆往事,预想未来。坐久了,腰酸背痛,腿麻脚肿,毕竟年过半百,体力大不如从前了。想当年,年轻体壮,每次回家探亲,都是坐硬座。夜晚困了,铺几张报纸,往座位底下一躺,便呼呼入睡。白天还帮助列车员扫垃圾,拖地板,从不觉得疲倦和劳累,似乎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记得我爱人怀第二个孩子时,挺着个怀孕七、八个月的大肚子,怀里还抱着个一岁多的孩子,独自坐硬座回沪生育。对于现在有些年轻人来说,似乎是难以想象的事。不是么,如今有些女青年特娇贵,怕吃苦,只要经济条件许可,别说硬座,连卧铺也不想坐,非要乘飞机不可。也许我们这一代人艰苦奋斗惯了,就是手头有钱也舍不得花两千多元坐飞机回家。

  利用列车到站停车的机会,我赶紧下车,在站台上伸伸胳膊踢踢腿,活动活动筋骨,贪婪地吸上几口新鲜空气。然后,飞快地回到座位上,同身旁的那位中年汉子相互笑一笑,点一点头,乘势问一声“贵姓?”“在哪儿工作?”“到哪里去?“随手给他的女儿送上一个苹果,请他父女俩坐在我的座位上,我站住一旁。就这样,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随便聊了起来。听说我在报社工作,他惊叹道:“你们当记者的还买不到卧铺票?”我说:“临时决定回家,只好坐硬座。不过,就三天时间,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多年没有坐硬座了,这次在人满为患的硬座车厢里,受了三天三夜的罪,吃了不少苦,却获益匪浅,又一次亲身感受到了出门远行的艰难,人们之间互帮互助的爱心,苦中求乐的情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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