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想念立一个名字小学六年级作文

小学生作文 时间:2018-09-07 我要投稿

  清明节对我来说是比春节还要重要的日子,这一天就算我尽可能的撒娇使小性子也还是会有大把大把的糖果可以吃。我的生日就这么赶巧儿,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忌讳的,她们拧不过我的偏执。然而快十八岁的我仍旧偏执的等待,等一份哥哥寄丢了的礼物。

  我同许多幸运的孩子一样,有一薄渲着童年的七堇画册,我从别处偷偷剪下一个好看的男孩,贴在离自己最近的留白,明显大了许多,我唤他作哥哥。于是,在所有我能出现的映象里,身边始终有一个叫修的男孩,穿蓝格子衬衫,安静的立在时光里,手指扣着一只装满彩虹糖的小铁盒,被染成了太阳的花色。

  我喜欢赖在哥的背上,握着他突兀的肩膀,心疼的把脸贴在他背上,听他一步一步的走。他同我并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偶然的一次,隔壁二青抢走了我的彩虹糖,我哇哇的大哭,修就出现了。所以后来我总是说哥是我用糖换来的。修打小儿就没了妈妈,也没有什么亲人,一直都是他爸爸带大的。我总是揪着修的头发信誓旦旦的说:“哥以后由我来疼。”

  哥有事的时候会把我送到巷口捏小泥人的阿伯那里去,大多都是我张罗着要去的。我瘦瘦小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搁在阿伯的长凳子上一点儿也不碍事。其实我不喜欢小泥人,有时还会瞌睡,但只要我能好生的坐上一会儿,阿伯总会给我一指窝儿的花泥。攒足了我就能捏一个修,一个大大的修。他每次都能在我吵着离开前带我走,阳光打在巷子口,像极了一个干净的少年,手里拖着一只脏兮兮的布娃娃,影子被拉得老长。而我可怜的小黑影,总是被拉到一半就缩到他揉成一团的守护里,一点点长大。我自认为永远也不过是这样。

  十五岁时,我终于看起来不再像个小乞丐,哥总说:“修的丫头变漂亮了。”那是我印象中唯一一个没有下雨的清明节。哥踩单车载我,他说要给我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车子停在一个城郊的小山坡,哥把车靠在一棵小树上,便牵了我的手。山坡上满是青绿的三叶草,有透明水果糖的味道。本就不高的土坡,几步后就遮不住视线了。连成一片的油菜花,仿佛张着大嘴巴的小兽,再往前一步自己就会被吃掉。一垄垄的藤黄,就像水彩画中的没骨画法,在绛紫与石青的手心里,不染风尘,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一种清香迅速霸占我因吃惊而启开的唇。哥笑了,他喜欢看修的丫头开心的样子,我跑了下去,哥也跟了来。它们高过我的头,有筛过的阳光掉在额头上。我兴奋的吻了哥的左脸颊,只是轻轻的啄了一下,他的脸便爬满潮红,我害羞的吐了吐舌头,原来我们都不再是孩子了。

  哥说想背背修的丫头了,我就任由他背着。他的肩不再像从前那样干枯,很厚实。我闭上眼睛,依旧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他一步一步的走,偶尔有油菜花撩起我的刘海,再迅速淌回原来的形状。“哥不在你身边,你可怎么办呢。”

  “那就一直在啊。”

  “愿意做我的丫头么,我是说一辈子。”

  “当然啦,以后一直跟着哥,直到星星都掉光了,再也做不了彩虹糖。”

  “修的丫头不打算嫁人了吗?”

  “嫁哥啊。”“傻瓜哥一直在等你长大知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咯咯我才不要长大,永远让你放心不下才好呢。”

  那时候我该是幸福的,然现在我仍在责怪是谁非要把这个镜头当结尾。

  在那之间后的第二天,你没有预兆的去了美国,妈说你们会在那里定居,我已经忆不起自己发疯的样子,因为比起现在这种痛简直卑微到听不见。那时我恨极了,只留下一纸字和半年都吃不完的彩虹糖,就一声不响的离开我真的恨你。我不接你打来的电话,绕过和你一起的巷口和苍老的阿伯,不再吃彩虹糖,不再写你的名字…后来才知道,我是害怕想你。终于我还是忍不住了,那晚偷偷打电话给你,几个月的隐忍统统倾泻而出,我窝在沙发里,又如同一个乞丐。你说你手上戴着两只表,你时常看着我的时间想念。你尽力压住哽咽而显得沙哑的声音,我知道你也哭了。你说等我长大就接我去美国一起生活,许那时,我才真正懂得了哥在一直等我长大,我把它当作承诺,深信不疑。

  沿着这碎石板路,扫过一张张面孔,来过几次,也就不觉得陌生。我知道就快到了,我继续忆着。

  若不是我一直追问妈妈你为什么那么久没打来电话不知道她还会瞒我多久。妈说你遇害了,从百货公司购物出来,被三个毛头小子抢了,直接一抢打在胸膛上,甚至来不及抢救。听到这个消息,我用牙使劲咬着捂着嘴巴的手掌,一下子空白了,直到嘴里泛着一股腥味才松开。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形容那种悲痛,所以我讨厌小说那么虚伪的写,如果真的有那么痛,该是什么话都说不出。你就这样真的离开我了,而现在的我不知道是接受了,还是仍旧不想承认。

  远远的,我看见了你。你对着我笑,小时候就是这样,可是你怎么不过来牵我的手呢?

  在哥离开后不久,我也搬离了那里。上个清明节,我坐了很久的公车,想去看看那儿的油菜花是否安静的长大,到了才知道,那里已经变成了工厂,还有机器轰隆隆的声音。天阴成了很怀旧的颜色,我失望的离开那里,或许在别处多了一块比这还大的油菜地,现在正开满了藤黄的花,我这样安慰自己。听说巷口捏小泥人的阿伯也不在了,都说他走的很安详,那么哥哥你呢?

  我蹲下来,伸手触摸你凹陷的名字,哥你瘦了,怎么不好照顾自己呢。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彩虹糖,不再像从前的铁盒包装,而是颜色好看的花花塑料纸,我想喂你吃一颗。路过的光线颤抖着,我一用力就撕了一个大口子,糖洒了一地。我跪下来一颗颗的捡,然后就听见眼泪敲击青石板的声音,一滴一滴,越来越快。我撒开手里拾了一半的糖,任由它滚出老远。我抱着你的墓碑,那时你的胸膛是否就是这般冰凉,一定很疼,一定。有寄生虫在我心脏里呼吸,没有规律的。我环住这快冰凉的碑石,紧紧的。这一次,请允许我光明正大的想你。

  我莫名的撕下一块,刺得眼睛睁不开,我把它放在小铁盒,就是从前装彩虹糖那样的小铁盒里,就埋在哥哥的旁边。我看见了哥哥,他摸我的头。笑着。我刚想抓住他就忽的醒来了。我反复想着那个梦,还有哥哥他好像对我说了什么。也许,我撕下的是一大块儿回忆,连同大半的依赖,和一丁点来不及长大的爱,一并安葬了。也许真的是这样。

  我扣紧大衣,离开了这里。我就快要十八岁,是哥等待的年纪。想起你那一副等我长大的老旧样式,一下子懂了,哥是在说他等我变老。

  修的丫头说,她喜欢那年生日满地绽放的鹅黄阳光。

  那么这个清明节,她只是给想念立一个名字。

  她说,总有一天她会老的。

  后记:哥,我把你写成了故事,你看到了吗?写到好几处都想放弃,可是还是写完了。不要担心,我过得很好。我知道你最惦念你的爸爸,他现在还在美国办理结案手续,我想你知道的。等他回来,我认他做干爸爸,像你一样孝顺他。

  哥,别哭,油菜花再开几十次,也或许没那怎么久。

  我们说好的。

  我将这段字平整的放在信封里,把哥的名字写得漂漂亮亮。在按下打火机的那一刻,我还是说服自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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