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美散文及赏析

随笔 时间:2018-04-25 我要投稿

  优美散文及赏析【1】

  《井绳》(原文)

  通向月亮的路并不是美国航天局发现的。

  在美国之前,甚至远在公元前,我们的先人就已经发现了接近月亮的最佳方式。

  方法很简单,只需要一眼井,一汪清澈的好水,一根井绳。

  面对水井的时候,要让自己燥热、混乱、凶狠的心静下来,不要怀着总想征服什么的冲动,不要乱折腾,安静一些,内心清澈一些,低下你高傲的头,弯下你高贵的身子,你就会看见,从水里,从岁月深处,一轮干干净净的初月正向你升起,并渐渐走向你,走进你的生活。

  美国航天局用了很大的劲爬上了月亮,只抓了几块冰冷的石头拿回来让人类看,让人类扫兴,让人类的神话和童话破灭,让孩子们面对冰冷的石头再不做美丽的梦。

  美国航天局让人类离月亮越来越远,离石头越来越近。

  我父亲不知道人类的宇航船在天上折腾些什么,我父亲心目中的月亮仍是古时候的那个月亮,那是神秘的月亮,是嫦娥的月亮,是吴刚的月亮。

  我不读诗的父亲也知道,李白打捞的就是水里的这个月亮。

  我父亲几乎天天都要和月亮会面。

  在他漫长的一生中,他一直都在打捞水中的那个月亮。

  你见过我父亲在月夜里挑水的情景吗?他望一眼天上的月亮,他微笑着低下头来,就看见在井水里等着出水的月亮。

  我父亲就把月亮打捞上来。

  两个水桶里,盛着两个月亮,一前一后,猛一看,是父亲挑着月亮;仔细看,就会发现是两个月亮抬着父亲,一闪一闪在地上行走。

  通向月亮的路是多长呢?据美国航天局说是三十万万公里,走了三十万公里,他们发现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我丈量了一下父亲用过的井绳,全长三米,父亲通过这三米的距离,打捞起完整的月亮和美丽的月光。

  审美是需要保持距离的。

  取消距离,美国得到一块冰凉的石头;谦卑地、怀着敬畏守着一段距离,我的父亲披着满身满心的圣洁月光。

  我发现,美国是一个会折腾的技术员,父亲是一个与天地精神往来的美学家。

  为什么要去解剖一个美女呢?为什么要把天地奥秘都去洞穿呢?为什么要用冷冰冰的技术去肢解万物的大美大神秘呢?

  我记得父亲的那根井绳,三米的长度。

  三米之下,就能触到孔夫子和李白的那个月亮;三米之上,到处是伸手可掬的白银一样的月光。

  李汉荣《井绳》赏析

  井绳,就是井绳,再普通不过:用青麻搓成。

  可散文《井绳》中写到的“井绳”,早已失去作为井绳本身的意义,而更多地演绎为一种象征。

  这3米长的井绳带给父亲的欢乐,对美国宇航员来说,也许无法理解,但“中国人有中国人的心态”,我们却可以理解,并欣赏到了父亲手握3米井绳,美好自己一生的生活。

  3米井绳,竟美了父亲的一生。

  这不能不说文章在如下三个方面运用恰当。

  绝妙的对比,按道理说,美国宇航员登上了月球这无论如何都算作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全世界都应为此骄傲与自豪。

  可是,作者却不去写它的这一个层面,而是将这举世无双的事具体到“用了很大劲爬上了月亮,只抓了几块冰冷的石头拿回来让人类看”,并将与父亲的“一眼井”“一根井绳”进行对比。

  有意思的是,这种对比不属于一个级别,但读者几科都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宇航员的务实让人枯燥,而父亲手中的3米井绳打捞的神秘的月亮却极有引力。

  精彩的细节。

  文章的语言近似科散评议诗,但其中并不缺少精彩的细节:“两个水桶里,盛着两个月亮,一前一后。

  猛一看,是父亲挑着月亮;仔细看,就会发现是两个月亮抬着父亲,一闪一闪在地上行走。”如果将这段文字换成平实的写法,就是父亲月夜挑水。

  可作者笔的父亲哪里是挑水,哪里是一种艰辛的体力劳动,简直是一种舞蹈,是一种融于自然、乐于自然的闲适。

  仅“父亲挑着月亮”一句,足以让读者张开想象的翅膀,翱翔于无限的空间。

  而“仔细看,就会发现是两个月亮抬着父亲”,这个细节浪漫、诗意而想象大胆。

  丰富的联想。

  水井、井绳、月亮、石头、嫦娥、吴刚、孔子、李白,这些毫不相干的意象,在李汉荣《井绳》里,五颜六色相互关联地嵌入字里行间,使文章似雨后彩虹,绮丽无比。

  作者之所以能奉献给读者这道绚丽的彩虹,是源于丰富的联想。

  而这种联想又分为抽象的联想和具体的联想。

  抽象的联想是:从水里,从岁月深处,一轮干干净净的初月正向你升起,并渐渐走向你,走进你的生活。

  从水井联想到岁月深处,联想到生活。

  这种抽象的联想是对父亲田园生活高度赞美。

  具体的联想是:美国航天局让人类离石头越来越近,只抓了几块冷冰冰的石头。

  这种由井绳而产生的具体联想,并非对美国航天局探月行动的否定,而是让读者在浓郁的中国传统文化氛围中,品味父亲生活的自然、快乐,以及那种“野渡无人舟自横”般的悠悠适意。

  优美散文【2】

  在乡村的角落,寂寞的石碾向风倾吐衷肠,向鸟传递愉悦,向行人诉说悠久。

  它用亘古如一的容颜和永恒不变的旋律,为乡村作着最为直观的人文诠释和历史记录。

  当农村还是生产队的时候,每个小队都有几个石头碾子用来舂米碾面。

  在那电动粉碎机还没有普及的年月里,碾子总是被农事排得满满的,没个闲暇时候:春轧芝麻夏轧米,秋轧杂粮冬轧面。

  碾子就这样一路高歌着,陪伴辛苦的农人一步步捱过四季。

  白天,人们在蒸笼一般闷热的田间劳作时,耳畔传来清冽的碾子转动声,顿觉心间清风浩荡,遍体新凉环绕,暑气消退,惬意非常,一种说不出来的踏实感在垄间弥漫开来;夜晚,躺在滚烫的土炕上,碾子熟稔的歌声又传进梦乡,大人孩子皆如醍醐灌顶,悠悠然且梦南山了。

  碾子给农人以厚重的希望,农人视碾子为族中的一员。

  日子在碾子不知疲倦的吟唱中悉数而去。

  应该说,乡居的岁月单调乏味,可因为有了碾子,这日子就又骤然亮了许多,让农人忙碌起来再不觉得累,乡村的日子也因此变得缤纷多彩起来。

  碾子不止是农民碾轧五谷杂粮的器具,也是乡亲们一年四季扯东扯西、谈天说地、互拉家常的好地方。

  碾面时,男女老少齐聚碾周,你推我拽,手不拾闲,嘴更不拾闲;孩子们围着碾子追打嘻闹,讲故事,玩游戏,看热闹。

  天下大事,奇谈怪论,街谈巷议,就在碾子的歌唱中一件件、一宗宗地互相传递着,纯朴的乡情也在这歌声中得以净化和升华;碾子周围,充满着醉人的气息。

  岁月悠悠,倏忽间,我已届中年。

  不管阅尽人间多少沧桑,但一回想起碾子来,心中就会生出许多感慨;碾子,让人深深体味到它的沧桑、厚重、遥远与亲昵,让人无限怀恋它的红火、兴隆、惬意与愉悦。

  它作为一种生活工具,延续了传统的生活习俗和生存方式,还折射出乡村人文历史发展的进程,传递出民俗文化内涵中坚韧不拔、凝聚深厚的魅力。

  在我的耳畔,时常会萦绕着那一串串既幽怨又愉悦的碾子的歌声,那是我的碾子在歌唱!

  优美散文【3】

  老家的豆腐花于我有着至深至厚的情感。

  一到黄梅季节,隔壁的老奶奶,就拿着咖啡色的酱缸抱进抱出。

  先是做酱黄糕,一条条泥鳅似的面疙瘩,后来他们浑身长毛,不是真毛,是“狗屎毛”——一种霉菌。

  一钵头的狗屎毛,不晓得哪一天突然就塌陷了下去,被老奶奶化成黄赤赤的面酱了。

  老奶奶说,她的面里有黄豆,有黄豆的酱,特别鲜。

  那种酱,是极其好吃的,老奶奶是留一半做酱吃,还有的就不知道她怎么就又沥成了酱油了。

  留着的那拨酱,放点瓜干顶在我家披屋上晒,弄得我们像猫想吃鱼似的团团转。

  变成酱油的那一小拨,给封在一只黄釉砂罐里,用油纸封上,藏在豆腐房的门旮旯里。

  罐头上全是灰尘才会拿出来。

  等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冷了。

  大冷天就要做豆腐花了,而酱油,就是豆花的佐料。

  做豆腐花的人家极其吃苦。

  田里生活又难挣脱。

  人家收工歇晌回家总是接个力歇口气,而做豆花人家永远没有空闲。

  浸豆、洗豆,豆花挑子上的一应佐料要新新鲜鲜地备齐,燕子窝似的小炉灶里的木柴要劈好,客人吃过的碗勺要洗净。

  细小而琐碎,一样也假糊不得。

  那时磨豆浆都是石磨,没有现时的机械化。

  推磨磨浆真正的辛苦。

  有歌谣说,“吃咯当中三样毒,茄子番瓜猪头肉,做个当中三样苦,摇船打铁磨豆腐”。

  当然,做豆花与做豆腐还不太一样,但大同而小异。

  磨浆,一定是凌晨一二点就要起床。

  想想看,大冷的冬天,多少人在被窝里还做美梦呢,人家已经披挂上阵,吱吱嘎嘎,一个推磨一个添料,忙开了。

  石磨上下来的浆汁只是一个粗加工,还要将原浆包裹起来挤压,把豆渣榨干,把奶汁一样的豆浆沥出来才行。

  豆浆的浓淡,需要经验掌握。

  浓了,豆花干干的,不好吃,也卖不出好价;稀了,凝不好花,凝不好花连家门都跨不出去。

  怎么呢,你想,花一塌,不一窝水么,还吆喝什么豆腐花呢?一边歇着去吧。

  浓淡适宜的豆浆下锅了,灶堂里要可着劲烧,最好是豆萁,芝麻杆子之类,再有当然是破木头枯树枝。

  旺旺的大火把豆浆烧开,可以稍息一下,小火焖一焖。

  别看豆浆如水,煮沸还不等于煮熟呢。

  没煮熟的豆浆,别说有毒,就是一股豆腥,也难以入口。

  太阳起身的时候,老大爷就挑起豆腐花担子,吆喝着走街串巷去了。

  老大爷的豆腐花担子是一个微型厨房,小炉灶是用河泥捏的,如燕子窝大小,生炉子只需塞几根木片,划根火柴,在掌心里吹口气儿便着。

  遇上雪天,大家躲在家中烘火吃饭,阿公把门大开,响响亮亮地唤一声:“好天!”便挑着担子出去,一路吆喝声竟如滩簧一般好听。

  我大概天生与豆花有缘,新处的一个邻居,居然也是卖豆花的。

  到处都是肯德基三明治,邻居也老了,早不干买豆花的营生了。

  故而毫无保留地教我如何做豆花。

  虽然我极其“聪敏”一招就学会,但我同时也终于找出了为什么他们的豆花不好吃的道理。

  首先,豆浆是机械化的,颗粒老粗啊,怪不得入口就是毛乎乎的。

  其次,点浆用的是石膏。

  据说,这种石膏是食用石膏。

  但是,我们现时的食品安全,有谁能够打包票呢?不信,吃到底层,齿颊之间尽是沙砾啊。

  隔壁老大爷早已仙逝,他的黄豆酱油和盐卤点豆花也已经仙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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