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惠州西湖散文随笔

随笔 时间:2018-06-02 我要投稿

  对于惠州,脑海中仅存的一抹印象是苏东坡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初到惠州,西湖是要去的。因为再次被贬后,随东坡先生前去的侍妾仅有朝云。可惜得很,朝云落得客死惠州,葬于惠州西湖。明知当时的岭南是瘴疠蛮荒之地,仍决然随先生前往,正如先生所言:敏而好义,忠敬若一。我想:去西湖必访朝云墓。

  遗憾的是,到惠州已是下午五点多,游西湖只能在晚上了,转念一想:今天是中秋,一行六人,既能西湖赏月、又能六如亭前拜祭朝云,确是难逢的好时机。

  晚上七点左右,我们进了西湖公园大门。眼前的西湖,远非想像中的诗情画意,这里更像一个大庙会。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刺眼的白炽灯光,晃得人眼花,灯光下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小摊,卖着各种廉价商品和饮料,空气中弥漫着烧烤和臭豆腐的味道。睁着眼努力望去,西湖就在右手边不远处,湖对岸的湖面上,全是岸上各种陆离灯光的倒影,远处包围着西湖的高楼,一座紧挨一座,忽闪忽闪的灯光让心绪难宁。顺着人流往里挤,湖边上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停停脚的暗淡角落。抬起头,仰望四方,圆圆的月呀,你在哪里?妻子眼力好,一下子便找到了她,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我惊奇地发现:居然有四个月亮,由下到上,呈弧形排开,揉揉眼,仔细辨认,原来下面三个是人造月亮-------圆球型白色外壳的路灯。

  往里走,灯光越来越暗,人却不见减少。皎洁的月光指引着前进的路。西湖边一座桥旁,立着东坡先生的现代雕像,仰头斜卧,右手撑着身体,左手举颗荔枝,下面配着耳熟能详的诗词: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诗的边缘满是荔枝型的花纹。近处绿色灯光正打在先生的脸上,四周黑黝黝地,几个小孩爬到先生身上,或蹲在先生胸前,或摸着先生肚皮和脸面,更有甚者,居然揪着先生的胡须,像是过去子孙绕膝的年画。本来脑海里想着的是东坡先生“左牵黄,右擎苍”的英姿,可眼前看到的却是他老人家被一群黄口小儿“左扯胡子右蹬肚”,让人觉着不伦不类,实在荒唐。

  调整着心态,继续前行,对朝云墓的期待,也渐渐理性起来。走到一个看似人工堆砌的小山包前,向周围的行人打听:朝云墓在哪里?有说不知道的,也有说向左走,还有说,向右拐的,弄得我们一头雾水,难道有几个朝云墓?或者殊途同归,都可以到达目的地?别管他,先向左拐吧。走了大约百米左右,确实不能再往前行,因为再走就要走进厕所了,只好再次回到小山包前,再次向路旁摆摊的摊主打听,摊主头一扭说道:“上台阶,左拐,再向右一转弯就是”。说完又忙着招揽生意去了。

  半信半疑地顺着摊主的指引,试着走上十几级台阶,拐进半山腰左侧的小道,我们就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这里没有路灯,月光和声音,也被小道旁高大浓密的树给遮得严严实实,静得让人心悸。停顿下来,慢慢适应一下后,我们试探着继续往前走,没有几步远的地方,我感觉到右手边有一个“凹”型的石台,台不高,一米左右,走进凹地中间,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从上到下扫视正前方的一块石碑,上写:“朝云墓”。

  向墓的两边探寻,左边是一座四角攒间顶的亭,想必这就是六如亭了,左手边立着一个高大似乎全白色的雕塑,那肯定是朝云的印象派雕塑了。六如亭的取名,引起了我的兴趣,好在亭的一侧有解释:朝云生前学佛,逝前曾诵《金刚经》偈词“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六如就是“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我想或许是对不真实而短暂人生的感叹吧。

  路上极少有人经过,路的另一侧前方不远处,依稀还能辩得出似乎有空着的石桌和石条凳,儿子提议:就在那里赏月。围着石桌坐定,拿出带来的水果、月饼和饮料,吃了一些,我们都抬头仰望着天,此时的月亮圆而大,透过眼前一片黑蒙蒙的树梢,孤零零地悬在遥远的空中,柔和的光透过树间的缝隙钻过来,制造着“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露、如电”的景,不过这景也正被这月光带走,远方朋友的短信,使我们的话题,没有诗词的雅意,有的只是对亲朋的思念和对往日曾经一起经历的趣事回忆。月下忆旧人,人生竟是如此的真实。

  已经夜晚十点多,疲乏了一天的我们,收拾好食物,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上的人并未减少。人们似乎并不在意此时的月亮圆还是不圆?大多环顾着周围,与同伴聊着、笑着、不停的走着,享受着几乎每天都在重复着的嘉年华般的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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