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饦饦馍的思念随笔散文

随笔 时间:2018-06-02 我要投稿

  我坐在窗口的写字台前,阵阵微风吹拂着,惬意地享受着读书的愉悦。忽然,一股烤制烙饼的香味随风而入,钻入我的鼻腔。饼香味越来越浓,嗅觉尚不缺失的我认定该烙饼系加了小茴香的那种。我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我对这种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是因为我喜欢吃这种加有小茴香、带有特殊香味的烙饼,是因为我的母亲为我无数次地制作过这种烙饼,是因为我自己也有烙制这种饼的爱好!

  我抬头看看挂钟:下午4:30。噢,这个钟点也是有的人家做晚饭的时间,有人在做加有小茴香的烙饼了。饼香味可能来自住在三层或者二层人家的厨房里,也可能来自一层……它从那户人家的厨房飘出,袅袅悠悠飘升,进入处于四层的我家窗户。

  这样的饼香味挑动着我的味蕾,唾液顿时溢散于口齿之间,同时也勾起了我对母亲的思念,过往的情景一幕一幕地在脑海中闪现。

  我的家乡在陕西省蒲城县。这是一个盛产优质小麦的地区,人们多以小麦面粉为食。家乡的面食种类繁多,而日常饭食则以蒸馍(馒头)和面条之类为主。家乡人将烙制的烙饼也称之为“馍”,诸如锅盔馍、饦饦馍等。这些烙制的“馍”,因为不能像蒸馍那样可以用多层笼屉“批量”制作,故人们并不是常常食之。但在物质匮乏时代的几十年前,每当亲人外出之时,家里人常常会为其烙制一些锅盔馍或饦饦馍作为旅途上的食物,而饦饦馍就是首选之物

  饦饦馍是西安,包括关中地区对一种用纯面粉烙制的、宜于久储的小圆形烙饼的叫法。饦饦馍直径约12-13厘米,厚度约2厘米左右。家乡人烙制的饦饦馍,一般来说是不加小茴香的,可以泡在羊肉汤里吃,也可以就着或夹着肉、夹着菜吃,还可以单独嚼着吃。而加有小茴香的饦饦馍非常适合单独嚼着吃,常常作为加餐时的零食。家乡人给外出亲人带的饦饦馍,就是加有小茴香的饦饦馍。

  我是一个游子,自十三四岁起就离开了家乡,求学、工作于距家近者数十里、数百里,远者数千里的外乡。由于在外求学、工作,奔走于家乡与求学、工作地之间成为我多年生活中的常态。在难以算清次数的“离家—回家”的循环往复中,我的母亲也无数次地为我烙制过这种饦饦馍。

  那时候,家里粮食缺乏,平日吃的馍都是用出粉率很高、夹杂有麸皮的黑面做的,当母亲给我烙制饦饦馍时,才用上了一些白面。母亲的饦饦馍完全是用传统方法烙制的,和面→发酵→揪成一个个的面剂子→擀成面饼→撒上炒干压碎的小茴香粉末和盐,然后放入铁锅内,再用火力柔和的麦秸火慢慢烙制。烙至两面微微发黄之时,外皮干脆、酥香爽口、老少皆宜的美食饦饦馍就可以出锅了。

  每次离家,每次远行,我的行囊里总少不了母亲为我烙制的饦饦馍。我带着饦饦馍,徒步在大路上行走,去往蒲城县城的尧山中学上学,吃着饦饦馍度过了三年的学习时光。我带着饦饦馍,乘汽车、乘火车,去往省城西安继续我的学业;在学校,我将饦饦馍与来自五湖四海的同窗好友分享,香味在齿间流注,友情在心头传递。我带着饦饦馍,乘汽车,转火车,去往塞外和东北黑土地的工作单位,在迢迢旅途中,它填饱了我的肠胃,使我得以果腹;在工作单位,我将饦饦馍赠食于天南海北的同事们,我的真情和饦饦馍的可口味道屡为同事所赞……离家时间长了,在外时间长了,我常常会念想起母亲那饦饦馍的味道,有关饦饦馍的情景也时不时地会出现于梦中……探亲、归乡的时候,每当旅途中吃着购买的食品时,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母亲的饦饦馍,恨不得一步踏上故土、进入家门,尝一口久违了的饦饦馍的味道……

  母亲为我烙制离家、外出携带饦饦馍的时间始于1953年,之后一直持续了将近三十年。直至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因为母亲疾病缠身,生活不能自理而终止。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吃到母亲烙制的饦饦馍了。母亲1993年仙逝,那来自母亲的、充满浓浓爱的饦饦馍,我永远地吃不到了。

  无情的时光会抹去许多记忆,但母亲烙制的饦饦馍的味道却深深地镌刻在我的心中,我喜欢饦饦馍,永远忘不了。没有了母亲,没有了母亲烙制的饦饦馍,为了不能忘却的“喜欢”,我在退休之后也自行烙制起饦饦馍来。开始烙制时,由于没有掌握和面、揉面、烙制的技巧,由于没有家乡那样的可烧柴草、提供柔和火力的炉灶,烙制的饦饦馍要么非软即硬,要么火大焦糊,既不形似,味也不同,跟母亲的饦饦馍大相径庭。时间长了,次数多了,烙制技术渐有长进,虽然烙制的饦饦馍不可与母亲的饦饦馍相比肩,但马马虎虎、凑凑合合地有点样子了。有了这样的“长进”,故而过上一段时间,若想吃烙饼了,就和点面,拿出小茴香来,揉一揉、擀一擀、烙一烙,那种带有面香和小茴香特有的味道就慢慢地飘溢了出来。吃着自己烙制的饦饦馍,思念母亲、思念家乡的情思又会油然而生……

  窗口飘来的带有小茴香香味的烙饼,激起了我对饦饦馍的食欲,好吧,明天我就烙一次加有小茴香的饦饦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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