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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的随笔散文

时间:2022-10-09 21:35:25 随笔 我要投稿

麦子的随笔散文

  每年六月初,关中平原的麦子,从东部的潼关,向西部的宝鸡,依次泛黄。金黄色的麦田,一片片首尾相接;一棵棵麦穗象哨兵,整齐的在太阳下面闪闪发亮。一阵热风吹来,“哨兵”们一致的摇头摆尾,等待着农民的检阅和收割。

麦子的随笔散文

  关中平原是陕西重要的粮食产区。在陕西北部的黄土高原,沟壑纵横,气势广袤,但气候干旱,水土流失,是长不了麦子这样的正经庄稼;黄土高原的沟沟畔畔山茆半梁,种些小米高粱薯类杂豆,也得看天吃饭。在陕西南部的秦巴山区,风景秀丽,水源充沛,但适合生长水稻油菜,却长不好小麦。要吃香喷喷的白面馍馍,劲道滑溜的细长面条而需要的小麦,也就只有陕西中部的这块平原。关中平原自古号称八百里秦川,地势平坦,又有连绵渭水由宝鸡入陕西境内,经咸阳,西安,渭南地区,从潼关风陵渡归入黄河。常年经流不息的渭河水,携带着有机的养分,不断滋润着这块厚重的平原。小麦,这种看似普通的农作物,却和封建朝代的许多皇帝一样,看上关中平原的这块风水宝地。阳光下一望无际的麦田,把从周到唐,早已作古皇帝小山包似的陵墓,完全包裹在其间。

  麦子在关中平原播种于当年十月前后,收获于第二年六月前后。唯有整个冬季,麦子是静止不长的。那时麦子也是北方冬季土地上唯一的绿色。生命的颜色给僵硬的土地带来了活力,给来年的日子带着希望。

  四个月的严寒冬季终于过去。节气过了立春,麦田解冻了。麦子拔节的声响吵醒了地里冬眠的昆虫。气温接着持续升高。麦子在地里长的更欢快,把一冬积蓄的能量在开春后快速的释放。农民得在收割前再给麦田浇两遍水,打一遍防虫害的药;肥料在冬季前已经施过。也有不少勤快的人在冬季把农家肥运到自己的地里,均匀的撒开,改善土壤的结构,防止化肥带来土壤板结的不良效果。忙完这些活计,就到了五月。在五月里,农民们就开始准备收麦的农具,平整脱粒晒麦的场地,修整装麦的粮仓。忙完这些准备事项,农民们来到地头,揪下一棵麦穗,放在粗糙的双掌之间揉搓,吹去麦壳,瓷实的麦粒在手心显露出来。可以开镰了。时值到了六月。

  六月的麦田是一片焦黄。长在田间地头的白杨、梧桐,在滚烫的大地上,投下一处阴凉。树上的喜鹊,布谷鸟已经飞到了别处,胆大的灰麻雀仍有几只在树叶下的枝条上跳跃,准备着随时落下去叼食已经曝落在地上的清香麦粒。

  树荫下却没有了人。但听到了不远处麦地里沙沙的声响。那是麦田的男主人正用镰刀收割着麦子。锋利的镰刃在阳光下反射出明亮的白光。光到之处一束束麦子欢快的倒下,在男主人的身后形成一个个麦堆。女主人在后面麻利的把麦堆捆扎成麦捆。三两捆麦捆靠在一起直立在地上,象战场上的行营。

  头顶的阳光是火辣辣的。戴的草帽仅仅是遮挡住刺眼的光线。地头下的树荫也是可以去歇息,但频繁的去那里可能会导致一年的收成付之东流。龙口夺食的老话是有它的道理。看似晴朗的天空说变就变。一阵风吹过,天上棉花似的云朵拥挤在一起,不断变幻着造型,似大海波涛,又似万马奔腾。一声闷雷响过,黄豆大的雨点,象冲刺的运动员,由远而近的就来了。没有来急收割回的麦子就会被急雨淋湿和打落,一年的辛苦就会功亏一筹。收麦的季节就是和雨抢时间。

  在麦田里收割是没有声息的,除了与此时的劳动有关的对话。多余的话题在这个时候都会耽搁收获的进度。最多的声响就是镰刀锋利的声音,是一种饱满,亢进的声响。主人的汗珠已经挂满了额头,随着主人劳动的身躯不断的滴落,打湿了脚下发白的土地。

  这块麦地终于收割到另一端。男主人放下镰刀,脱下头顶的草帽在胸脯上扇着,走到了树荫底下。树根处有高出地面的土坎。土坎已经被葱茏的青草覆盖。男主人顺势坐在柔软的青草上面,背靠着粗壮的树身,拿起清早带来的水罐。清凉的井水滋润了干渴的喉咙,让人浑身爽快。男主人再从地头摸起烟袋。当第一口旱烟从口中吐出,男主人给地里的女主人招手喊话:“娃他娘,过来歇歇。”

  天,依旧很晴朗。这真是个好天气。刺眼的阳光不但晒熟了饱满的麦穗,也晒透了主人的肌肤。裸露的手臂和胸膛和麦粒是一个颜色。上面粘的草屑和麦芒如同从土地里生长出一般。

  夕阳西下。收割完的麦田象理过发的头颅,一地的麦茬齐铮铮的显示出另一种精神。地头的田间小路停放的人力架子车上,装满了沉甸甸的麦捆。女主人的手劲使这些麦捆经过后面的搬运,都不得散开。老天很是给力,热浪扑面的空气里居然没有半点雨星。

  站在麦地里看见远处的村口上面已有人家飘起炊烟。一缕缕炊烟在房顶形成一层薄雾,飘到树梢处逐渐漫开。留在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开始准备着晚饭。

  男主人拉起车子往村子走去。女主人在车后用双臂推着小山包似的麦垛。车轮顺着路上的车辙,压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两个人的身影在夕阳的照射下,象移动的雕塑。

  打麦场上人头攒动。各家的收成都堆满了自家的麦场。脱粒机正在一堆人的操作下欢快的运转。前面的人把在地里捆好的麦捆打开,放进脱粒机的入口处,很快从机器的后部吐出一团团松软的麦草。几位壮劳力用木杈把一团团麦草挑到一处,累成草垛。负责累草垛的是个把式,把散乱的麦草最后累成一个圆形的建筑。在机器的中部底下,光亮圆滚的麦粒连续不断的流淌出来,忙坏了几个不停转运麦粒的少年。

  从地里拉麦子的车子一辆接一辆进了麦场。人们相互问着收割的进度和今年的收成,商量着下一步脱粒的事项;有人已经把电线接进了麦场,临时的电灯架在麦场中的木杆上面。晚上,又得大干一场。

  村子南头王家的小院里传出了婴儿响亮的啼哭。又一个孩子出生在这个季节。孩子还没有起名。小名也忙得没来得及起。孩子的爷爷坐在屋檐下的木凳上,满足的吸着烟锅。孙子起个什么名字他也在想。小院里飘进来麦粒的清香,老人看到今年的收成,转过头对刚从麦场回来的儿子说:“我的孙子小名就叫麦子吧。今年是个好年景”。儿子用毛巾在脸盆里抹完脸,满意地说:“行”!

  老人叫着麦子,唱起了秦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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